出土的200多件丝织品色泽鲜艳,款式多样,是研究宋代服饰特点的珍贵实物资料,说明宋元时代福建已是与苏杭比肩的纺织中心之一。当时泉州生产的“泉缎”在世界影响极大,被欧洲人称为“刺桐”,成为欧洲王室和宗教上层人士极为珍爱的服饰,福州、建州也是同时代全国性丝绸棉帛纺织基地。


全国罕见保存完好的夫妻古尸,大批国宝级的珍贵文物,福建电视台曾在报道中将之称为“福建历史上最重要的考古发现”……在福州市博物馆,茶园村宋墓出土文物的展出,让我们看到了700多年前的人体标本和那个时代所留下的珍贵文物。这次考古发掘尽管曾在文博界引起巨大的轰动,却至今也没有得到媒体和群众应有的关注。这次宋墓出土的还有200余件世所罕见的丝绸织品。七百余年过去了,这些织物仍然光亮如新,令人惊叹不已。那么,这次发掘究竟发现了多少贵重文物?其价值何在?墓的主人到底是谁?他们又是因何而死?意外发现罕见古墓
那是1986年8月,福州酷暑难耐,在市北郊茶园村一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突然,在推土机走过的地方,工人们赫然发现了棺木!他们十分惊讶,立刻向当地文物管理部门反映了情况。接到报告后,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立刻赶到了现场,对此进行了发掘整理,出土了一对保存完好的男女古尸和大批国宝级的珍贵文物。据出土的帛幡记载,此墓应葬于南宋端平二年。男尸用麻质殓布包裹,交错打了5个结;女尸的头发依然乌黑,而且发结式样完好。专家发现,出土的男、女古尸肌肉仍较软,具有弹性,全身关节灵活,软组织保存完好,软骨细胞、软骨膜等均清晰可见;男、女古尸腹腔内渗有水银颗粒,这可能有防腐作用。而出土的文物也同样保持了完好的状态。出土的200多件丝织品色泽鲜艳,款式多样,是研究宋代服饰特点的珍贵实物资料,说明宋元时代福建已是与苏杭比肩的纺织中心之一。当时泉州生产的“泉绸”在世界影响极大,被欧洲人称为“刺桐”,成为欧洲王室和宗教上层人士极为珍爱的服饰,福州、建州也是较大的丝绸生产基地。
此外,该墓出土的3件雕漆是国家一级文物;还出土了数十件精致的化妆用具及饰品等等。这些随葬品为研究南宋时期福州地区的经济、文化和社会发展提供了宝贵资料。
丝织品见证福建纺织史这座墓葬中出土的200多件极为珍贵的丝织品,品种有丝棉絮、帛幡、花绫裙、纱罗对襟上衣、印花背心、绢麻鞋、钱包、镶边绉纱窄袖上衣、对襟男上衣、丝质宽袖袍、印花裙、烟色镶金边绉纱上衣、提花开裆裤等,品种极为丰富,这些纺织品色泽鲜艳,款式多样,质地有罗、纱、丝、麻等,纹饰组织有素罗、提花罗,花纹主要以牡丹、芍药、月季、芙蓉、菊花为主,同时还有混金、描金、印金、贴金相结合的多种印花技术。这些丝织品除了古尸上穿的之外,其他都是当时制作的新衣,捆扎后放于墓中,至今保存完好,没有破损现象,而且色彩至今保持鲜艳。“它与1975年福州黄昇墓出土的丝织品一道,证明了福建悠久的丝绸生产历史。”福州市博物馆馆长张振玉说。
根据黄昇墓出土的丝织品上墨书“南宗正纺织司”的字样来判断:泉州当时不仅是南宋宗室的聚集地,也是当时的经济贸易中心,更是官办的纺织中心。而端平二年宋墓出土的这批丝织品应当是南宋宫廷用品,至少是官督民办的纺织精品。它们的出土,无疑填补了中国古代纺织史上的一个重要空白。
张振玉介绍,中国唐宋时期的丝绸产地,以浙江的湖州与四川最为著名,福建的丝织业也有一定的发展,泉州还是南宋的丝织业中心之一,极为兴盛,但由于缺乏实物证明,人们对于福建地区在当时的丝绸产业到底如何?无从定论;另外,过去对宋代服饰制度的研究,也是主要依据文献记载、绘画、雕塑以及随葬的男女俑来判断当时各阶级的穿着情况和服饰特点,但由于难以见到出土的宋代服饰和纺织品,缺乏实物的感性认识,因而影响对服饰细部、裁缝技法和穿戴使用的深入了解。这次出土的丝织品,从丝绸的质量、工艺和衣服的款式等,不仅证明了福建在宋代时期的纺织业已经达到江浙等地的发达程度,而且许多花样和工艺别具特色,为一方独有,技术比较先进,这印证了福建在宋代的纺织业已经十分发达的事实,是研究福建纺织品发展史的重要实物资料;同时,这些出土的纺织品包括有上衣、背心等各种式样的服饰,而且款式多样,成为研究宋代服饰特点的第一手资料。
图1所示的镶边绉纱窄袖上衣,不仅做工精美,而且有“不朽的样式”,其花纹、窄袖等特点一直沿用至今,袖最宽处18厘米,袖口则只有8厘米。这件衣服弹性很好,衣边的工艺绣很特别,制作时先在布料上画图案,然后采用绣银箔的方法制成,为一件女装,腰宽44厘米。这件上衣的出土,让我们看到了古人的另一种服饰,特别是它的窄袖,在古代是极为罕见的。图2是一件女式背心,衣料相对较挺,采用平纹印花料,衣边与其他部位用料相同。这件背心的印花十分精美,花纹优美生动,循环往复,类似的印花样式直到今天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在700多年前的南宋时期,这的确是一件高档的服装。
这批丝绸通过与其他地方的丝绸相对比,发现了诸多不同,可以证明它们应为福建本地生产。据史料记载,到了宋代,福建的泉州就成为中国的丝绸生产和贸易中心,福州也有较大的丝绸生产中心。三件雕漆均为一级文物
所谓雕漆,就是器物上叠涂朱漆,或杂以他色,雕刻种种形状,令其纹浮现。漆器之中以雕漆为最高贵,亦以雕漆为最有艺术意趣,因此各代均努力为之。宋代一般雕红色漆器。
葵花形剔犀盒、福犀圆盒、八角形剔犀盒,这三件雕漆从茶园村宋墓出土后,即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它们的纹饰主要特点是:堆漆肥厚,刻出的葵花纹丰腴圆润,且分布规则均匀,刀法精致细腻,颇具魅力。
其中一件葵花形剔犀盒,木胎,六边葵形,三层,有盖,有子母口,盖底扣盒严密,平底,浅足跟。器外表刻云雕,采用的纹样有如意、回环、云勾纹等,其花纹都像卷云,漆层呈朱红和黑褐,层次分明,器内黑色,光亮。由于雕漆作品具有胎薄体轻、纹饰华美、坚固耐用等特点,因而这三件出土器物品相完好。
雕漆始于唐代,宋代兴起。宋代的雕漆工艺,在唐代的基础上有了很大发展,逐渐形成刀法藏锋不露、磨工圆滑的风格。宋代雕漆实物存世极少,不易见到。而这三件作品,正是宋代雕漆作品的典型器物。
墓主人为高级将领
除了丝绸和雕漆,墓葬中还出土了数十件梳妆用具及饰品,如头梳、铜镜、银粉盒等,这些梳妆用具及饰品都非常讲究、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当时富贵人家所用。这些出土的丝织品和珍贵的雕漆、梳妆用具等殉葬品,说明死者生前拥有大量财富,绝非普通平民。
“但是,要想弄清墓中主人到底是谁?还是要从研究古尸做起。”福州市博物馆馆长张振玉介绍说,当时的许多专家与考古工作者对古尸进行解剖、X光透视、电镜检查后,从研究结果得知,男尸生前肘关节受伤,并患有粉碎性骨折等,胫部和腰部有致命伤痕,女主人去世前也曾大出血,种种迹象表明,古墓主人一定有不同寻常的经历。
考古工作者对文物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他们发现,墓中出土的帛幡,有着许多相同点,不同的帛幡上,都有着与军队有关的内容,其中一幅帛幡写道:“军民上下感恩德,赏罚分明善用人。”言语中清楚地表明,男主人是一位军队中的人物;另两幅帛幡则写道:“正直忠良靡万世,宽仁骨鲠劳三军。”、“军民揾泪持盃送,无福登消好帅君。”(图3)。这显然是歌颂男主人在军中的地位与成就,据此,关于男主人的身份,人们有了判断:他,是一位军中的高级将领。他很可能是战死,或者是被刺杀,而女主人同样死于他人之手。遗憾的是,保存如此完好的古墓,却没有找到墓志铭,此将军到底姓甚名谁?官居何位?这,成了等待我们去研究和探索的一个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