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夏王朝一统天下的形势,史前高度发展的几大玉文化板块-太湖流域的良渚文化、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河汾地区的陶寺文化和海岱地域的凌家滩文化和江汉平原的石家河文化,不同的制玉传统开始汇集中原,河南偃师二里头所出玉器具有多元文化汇流的特征,其不仅种类丰富,而且融南北东西玉作工艺之特长。
在二里头遗址最新的考古发现中,大型的建筑基址、丰富随葬的贵族墓葬和成规模的绿松石作坊,都说明了一个集权制国家形态的成熟。我们在二里头遗址出土玉器类别中,既可见到受东部海岱地区大汶口文化影响玉制的工具和兵器类的特征,如多孔玉刀、玉圭、钺、齿牙装饰、绿松石器镶嵌饰物等,同时也可见到西北部来自陶寺、芮城等地以及更远的神木石卯玉器的传统,大型的刃具,特别是斧、璧、钺、璋、戚等,另外,受环太湖良诸文化影响的璧、琮、环、管、椎形器等,受石家河玉器影响的柄形器、管、坠、人头像、动物佩饰和牌形饰。在玉器制作工艺上,偃师二里头出土的玉器,既有良渚风格规整、严谨的造型和细致高超的细阴线雕刻工艺,同时在柄形器上的阳线运用,也可找到石家河玉器风格的遗绪。熟练地运用砣具进行解玉、钻孔、表面处理的工艺水平,又可与东部大汶口风格相媲美。其中七孔玉刀,已经摆脱了原始琢玉的技巧,长达65厘米的开片,窄肩宽刃梯形造型规整,两端对称的凸齿,表面以交叉的阴刻直线构成网状几何纹饰,上部等距离单面钻七孔,加工精美堪称精品。这种在礼兵器枘部的细阴线雕刻,为几千年玉器阴线纹的工艺奠定了基础。另外出于二里头不同形制的绿松石镶嵌的兽面纹铜牌饰和最近出土的长达70、2厘米以二千多片松石镶嵌的龙形器,历经几千年而不松脱,其绿松石加工镶嵌工艺所达到的高度使人难以想象,
商人是个尚玉的民族。商玉汇聚西部之玉材和东部之冶玉技术,而蔚为大观,走向了中国玉器发展史上的第一个高峰。安阳殷墟玉器及王畿内所出玉器,代表商代王室用玉的盛状空前。《逸周书.世俘解》记载:武王灭商时,曾“俘商旧玉亿有百万”,虽近夸张,但也基本说明商玉的数量和品类之多,在近些年发现的商墓中,都发现在随葬中占很大比例的玉器,其类型繁多、来源复杂,片状、圆雕、实用器皿一应俱全。其中商代晚期安阳殷墟妇好墓一次所出的玉器达755件之多,包括礼器、仪仗、工具、用具、佩饰、艺术品、杂器七大类,特别是人形和动物形生肖玉佩,出自于对人和动物习性深入的观察,形象传神,并且能够巧妙的利用玉材,因物赋形,扬鼻的象、警觉的兔、回首的牛,张口伏虎、展翅的鹰与燕、蜷龙和跽坐人等,妇好墓所出带冠神禽饰,原名玉鹦鹉,造型为长羽冠、勾喙、尾羽华丽,双勾线回转遒劲,构图严谨。圆雕跽坐人形佩,不仅在服饰和姿势,而且在神态上表现出殷商贵族与东夷的关系和文化特征。商玉中俏色工艺的实例,是利用天然黑白相间的玉料雕出玉鳖,灰黑色的鳖甲和白色的腹部四肢形成对比,是造型和玉料的完美结合。由于砣具、管钻、琢磨技术的高度成熟,商代玉饰的表面装饰比前代有重大的突破。双钩线纹的运用,将面与线结合,使阴线间阳纹自然凸出,呈现出阴阳交错的立体感觉。与商代青铜器以线条构成多层浮雕纹饰的风格,有异曲同工之美。商代工艺精湛的玉器,奠定了中原文化的悠久的用玉传统。近年来,在商都之外的区域如罗山莽张商周墓地,淮阳冯塘、新郑望京楼、以及商末周初鹿邑太清宫大墓所出玉器,与商王都所出玉器风格一致。